第25章 废墟中的呐喊

踏入城市废墟的内部，光线骤然黯淡下来。倒塌的楼宇相互倾轧，形成了天然的遮蔽，也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放大了数倍。空气中弥漫的灰尘更加浓密，每一步踏下，都能激起一小团尘雾。四周寂静得可怕，只有他们踩在碎石上发出的“沙沙”声，以及自己隔着面罩略显沉重的呼吸声。

李默端着铁棍，神经紧绷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阴暗的角落，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门洞和窗口。这种极致的安静和未知，比直面怪物更消耗人的心神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突然停下脚步，运足了力气，对着前方空洞洞的街道废墟，猛地喊了一嗓子：

“有人吗——？！”

声音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，在钢筋水泥的峡谷间碰撞、回荡，然后被更大的寂静迅速吞没。没有回应，只有回声证明着这片空间的空旷。

喊完之后，他并没有立刻继续前进，而是转过头，看向跟在他身后、同样紧张地观察四周的小雅。面罩下，他的嘴角似乎努力想扯出一个轻松的弧度。

“小雅，”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、鼓励的语气，“你也喊两嗓子，大点声！”

小雅疑惑地看向他，显然不明白在这种环境下大喊有什么意义，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

李默试图解释，语气带着点他特有的、混合着生活经验和歪理哲学的调调：

“试试看！人的声带，加上全身紧绷，加上注意力分散，”他比划着，“这样喊出来，能让人轻松愉悦！所有的烦恼都会……嗯，好像也不能说消失不见，但至少能冲淡一点！”
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想怎么形容那种感觉，最后用力地说道：

“特别神奇！信我的！”

他的眼神里没有戏谑，只有一种真诚的、想要分享一种对抗压抑方法的期待。这或许是他以前在工地上，或者独自一人时，排遣压力的土办法。

小雅看着他，又看了看周围死寂的、令人绝望的环境。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也学着李默的样子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用尽力气，对着空旷的废墟喊道：

“啊——！！有人吗——？！”

她的声音比李默的更加清脆，带着少女特有的音色，在这片死亡之地突兀地响起，显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……悲凉。

喊完之后，她微微喘着气，胸口起伏。隔着面罩，看不清她的表情，但能感觉到她身体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僵硬了。

李默仔细地看着她，问道：“怎么样？是不是感觉……胸口没那么闷了？”

小雅轻轻点了点头，低声说：“……好像，是有点。”

那种用尽全力的呐喊，确实在一瞬间宣泄了部分积压的恐惧和压抑，短暂的空白取代了紧绷的神经。

“对吧！”李默像是得到了验证，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，“走吧，继续！要是觉得闷了，就再喊两嗓子！反正……也没人听见。”

最后那句话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。

两人继续前行，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、试探性的呐喊声，成了这片庞大墓地里，唯一证明着生命还在挣扎的、微弱而倔强的音符。这方法或许幼稚，或许无用，但在这令人发疯的寂静里，任何能让自己感觉还“活着”的方式，都值得尝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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