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沈爸爸的“领地”

我叫乐乐，今年五岁。我发现，沈爸爸有一种特别的方式在宣告——“这是我家！”

这种方式，我称之为“圈地盘”。

最明显的地方就是沙发。每天晚上看电视的时候，沈爸爸总是先坐在长沙发的最中间，然后高途爸爸会坐在他旁边。但看着看着，沈爸爸的手臂就会不知不觉地伸到高途爸爸身后的沙发靠背上。从前面看，好像只是随意搭着，但那个姿势，刚好把高途爸爸圈在了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。

有一次，高途爸爸起身去厨房拿水果，沈爸爸那只搭在靠背上的手就悬在了半空。他既没有收回手，也没有改变坐姿，就那么保持着那个有点别扭的姿势，直到高途爸爸端着果盘回来，重新在那个位置坐下，他才又自然地把手臂放回去。

我心里偷偷想：沈爸爸的手臂不会酸吗？

还有吃饭的时候。沈爸爸总是给高途爸爸夹菜，夹得特别多，堆得像小山。他嘴上说着：“多吃点，你最近太累了。”但眼睛却紧紧盯着高途爸爸的筷子，好像生怕他把自己夹的菜拨到一边似的。如果高途爸爸真的把他夹的菜都吃光了，沈爸爸的嘴角就会微微上扬一点点，连眼睛里那种冰山一样的光，都会融化那么一丢丢。

今天早上，我还看到了更有趣的一幕。

高途爸爸在玄关弯腰穿鞋，他今天要跟秦秘书出去开会。沈爸爸抱着手臂站在旁边，看着高途爸爸整理领带。看了一会儿，他突然伸出手，说：“歪了。”

然后，他就亲自上手，帮高途爸爸调整领带结。他的动作很慢，手指笨拙地穿梭在布料间，弄了好一会儿。高途爸爸就乖乖地站着，微微仰着头让他弄，脸上带着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。

“好了吗？”高途爸爸问。

“嗯。”沈爸爸应了一声，手却没有立刻放开，反而就着这个姿势，轻轻帮高途爸爸理了理衬衫的领口，又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。那样子，就像在仔细打理一件非常重要的、属于他自己的宝贝。

最后，高途爸爸出门前，沈爸爸还追加了一句：“早点回来。”声音还是那样硬邦邦的。

等高途爸爸关上门，沈爸爸在原地站了几秒钟，才转身走去餐厅。我发现，他刚才帮高途爸爸整理领带时，不小心把高途爸爸放在鞋柜上的那枚胖兔子书签碰掉了。他弯腰捡起来，用指腹非常轻地摸了摸那只胖兔子，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书签放回原位。

我咬着面包，看着沈爸爸这一连串的动作，忽然明白了。

沈爸爸不会说太多甜甜的话，但他会用他的方式，悄悄地、固执地，在我们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，都留下他存在的痕迹。

他圈住的不是沙发，不是碗里的菜，也不是那条领带。

他圈住的，是他最爱的人，和他最珍惜的这个家。我真的觉得生活在这个家庭的我真的好幸福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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