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银行催收

暴雨拍打着，出租屋的窗户，钟卫东盯着，手机屏幕上，闪烁的陌生号码，喉结上下滚动了，三次才按下接听键。

钟先生，这里是民生银行，信贷管理部。女声机械得像是ai合成的，您抵押房产的贷款，已逾期17天，若今日下午四点前，未能偿还当期本息，我行将启动法拍程序。

窗外的雨线，突然扭曲起来。钟卫东机械地应答着，目光落在墙上的日历上，用红笔圈出的手术日三个字被雨水染开，像一滩血迹。电话那头，还在念着法律条款，他的手指已经，自动地点开银行app，贷款余额显示着，刺目的数字：￥1，287，650.00。

妈......他刚回拨母亲的电话，就听见那头传来，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。

儿子，医生说......母亲的喘息声，夹杂着电流杂音，再不交押金，明天的手术要......话音突然，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切断，接着是护士急促的呼喊：3床血氧掉到85了！

手机滑落在榻榻米上，自动切换到免提模式。钟卫东疯狂翻找着抽屉，保险单从一叠融资协议，底下露出边角。泛黄的纸页上，重大疾病险四个烫金大字，正在剥落，现金价值栏，写着￥83，200.00。

窗外一道闪电劈过，照亮桌上那张全家福。父亲去世前一个月拍的，当时癌细胞，已经啃噬掉，他的半边脸颊。照片边缘露出，半张医院缴费单，上面的数字，和如今母亲的手术费，分毫不差。

保单的签名处，还沾着咖啡渍，是三个月前，他签合同时洒的。那天张健在电话里笑着说：买什么保险？下周新收科技至少三个板！钟卫东的拇指，摩挲着受益人，那栏母亲的名字，突然发现墨迹有些晕染，签完字那天，老家正好下着暴雨。

床头柜上的电子钟，跳转到14:37，离银行最后通牒，还剩85分钟。保单背面的小字，在闪电照耀下，格外清晰：退保后保障即刻终止，重大疾病等待期，需重新计算......

雨声中混入，钥匙转动的声音。房东探头进来：小钟啊，下季度房租......话音在看到，满屋狼藉时戛然而止。老人目光扫过摊开的保单，突然从兜里摸出，皱巴巴的塑料袋：你妈上周寄来的，说让你按时吃饭。

塑料袋里装着，六只真空包装的卤蛋，标签上印着卫东最爱吃。钟卫东想起大四那年，母亲就是这样，一包包地往他的，行李箱里塞卤蛋，而父亲在病床上，偷偷往他钱包里，塞了张银行卡。

银行app的倒计时，跳转到00:59:23。他抓起保单冲进雨里，衬衫瞬间贴在背上。路过的救护车鸣笛声，与手机铃声，同时响起，屏幕上李医生三个字，随着雨水不断放大。

保险单在怀里发出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，像是父亲临终前的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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