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好吃不过一顿饺子

材料有了，但如何将这些粗糙的材料，变成合格的半导体元件，是摆在面前的又一座大山。

陆知行结合前世的知识和当前的条件，设计了一套极其简陋的提纯和加工方案。没有高纯度的氢气炉，他们就改造了一个旧的马弗炉，通入由锌粒和盐酸反应产生的、极不纯净的氢气进行还原，车间里经常弥漫着刺鼻的酸味。没有光刻机，就用手工涂布感光胶，用描图仪制作的简易掩膜版，在日光灯下进行曝光…

所有的步骤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危险性。

过程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性。第一次进行酸洗提纯时，因为容器密封不严，有毒气体泄漏，幸好陆知行发现得早，及时通风，才没酿成大祸，但三人都被呛得咳嗽了半天。王铁柱在切割硅石时，手被锋利的边缘划了一道深口子，鲜血直流，只能用从医务室讨来的、有限的紫药水涂抹一下，用破布条包扎。

挫折一个接一个。第一批自制的晶体管，几乎全军覆没，不是击穿就是参数极不稳定。连续失败了十几次，车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煤炉子似乎也不旺了，寒意重新笼罩下来。刘思敏看着实验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“失败”字样和所剩无几的材料清单，眼圈忍不住红了，眼泪滴在粗糙的纸张上，晕开一小团湿痕。

“陆工…我们是不是…真的不行？我们…我们是不是在浪费国家财产？”她声音带着哽咽，充满了自责。这年头，任何一点资源的浪费都让人倍感压力。

王铁柱也耷拉着脑袋，蹲在墙角，看着自己缠着脏布条的手，闷声说：“陆工，要不…咱跟周副所长认个错，回去修‘老大哥’吧？至少…至少食堂的窝头管饱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
陆知行看着疲惫不堪、士气低落的两位战友，没有说话。他默默地收拾好失败的样品和记录，然后站起身，走到那个小煤炉边，用铁钩子拨了拨，让炉火稍微旺了一点。

“今天不做了。”他平静地说，从口袋里掏出最后几张皱巴巴的粮票和一点肉票——这是他这个月的全部配额，“走，我请客，咱们吃饺子去。”

王铁柱和刘思敏都愣住了。在那个年月，下馆子吃饺子，可是极其奢侈的事情，一年也难得有几回。他们平时吃的都是窝头咸菜，偶尔食堂有点油渣炖白菜就算是改善生活了。

“陆工，这…这太贵了！您的粮票也不多吧？”刘思敏连忙摆手。

“走吧，吃饱了不想家，吃饱了有力气继续干！”陆知行不由分说，拉着他们去了研究所附近那家很小、很破旧的国营饭馆。店里油腻腻的，桌椅破旧，但饺子香味诱人。

他用珍贵的粮票和肉票，点了三大盘白菜猪肉馅饺子。当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时，那久违的肉香和油光瞬间驱散了些许阴霾，也吸引了旁边几桌食客羡慕的目光。

“吃！都吃完！一个不许剩！”陆知行率先夹起一个饺子，吹了吹热气，塞进嘴里，努力做出享受的表情。

王铁柱和刘思敏对视一眼，也拿起筷子，默默地吃了起来。饺子的美味暂时抚慰了受挫的心灵和长期缺乏油水的肠胃。王铁柱吃得狼吞虎咽，腮帮子鼓得老高。刘思敏则小口吃着，感受着那难得的面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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